梁亨的文字世界

長篇小說《最美的東西》


梁亨專訪:生活俯拾都是一種設計

採訪撰文◎葉青凰   攝影◎Too Ban Lee

在你心中,『最美的東西』是什麼呢?
在梁亨的小說《最美的東西》裡,
那代表了:『有關小麥里、設計和生命中的一些什麼。』
聽起來似乎撲朔迷離,但閱讀這部作品後,你就會心一笑,
明白梁亨心中『最美的東西』是什麼了。



將設計與文學合而為一的新型態小說


一九七一年出生的梁亨,從小生長在人文薈萃的馬來西亞,成長後又輾轉在美國、西班牙、中國等地求學,與其他年輕世代的創作者相比,梁亨的經歷顯得豐富多元。『我從中學開始,就很喜歡文學,去美國時,原本是攻讀英語文學創作,後來才轉去學廣告。回來之後,做了一陣子廣告創作,後來才做起設計來。近來,我甚至連室內設計也搞了一點,幫朋友設計書店啊,什麼的。』梁亨說。

除了設計工作外,從 2000 年起,梁亨開始發表小說,並獲得不少獎項,展現了另一方面的才華。這次《最美的東西》入圍皇冠大眾小說獎,是因為不少評審認為,《最美的東西》之獨特,在於梁亨利用小說創作的方式,把許多抽象、難以捉摸的設計理念,巧妙不落痕跡的放入一個清新的愛情故事裡,是小說獎歷年來收到的稿件中,未曾出現過的風格型態,因此格外令人驚艷。為什麼想寫這樣的一個故事呢?梁亨說:

『一開始,我都是著重在短篇小說上,寫了一陣子後,就在報章上寫起專欄,因為我的專業是設計,我覺得如果能透過文學的手法來寫設計,介紹給許多讀者、朋友認識的話,可能更有趣,於是,就試著把兩者融合在一起。

『只是我寫東西很慢,專欄一個星期要交一篇,很趕,我又有自己的工作要做,於是寫了一陣子,就停了下來,不了了之了。不過,我始終覺得,這方面還有很多可以寫,所以才又希望能用文字,把這些東西整理出來。』

那麼,梁亨自己覺得小說創作與實體設計間,有沒有什麼關聯性呢?

『我認為不管設計、建築,文學、繪畫也好,到了某個程度,藝術其實都是相通的,比如一幅傑出的繪畫,欣賞的同時,彷彿也能聽到音樂在耳邊流動;小說如果寫得非常好,每個字都非常精準,也等於是「詩歌」了,所以設計本身的節奏感,是很重要的,「設計」也影響了我寫《最美的東西》的結構。有時候,設計在我的小說中,只是一個小插曲;但有時候,又像是主題曲那樣重要。對我來說,這兩種東西,是相輔相成的。』

他進一步說:『寫《最美的東西》時,我還有一種感覺,其實人的生命,都在做設計,每天早上,計畫著今天要做些什麼,見什麼人,穿什麼衣服,說什麼話……或許不太刻意,但也都是設計的一種,對不對?如果我們稍微注意一點,就會發現,設計在生活中的每件事、每個小細節裡,都是一種安排、一種取捨,一種選擇。』

除了創新的型態,《最美的東西》敘述手法也十分有趣,梁亨說:

『我覺得自己受到了一些歐美、日本單元式連續劇的影響,所以在寫作時,我的小說每一個章節,都可以是自行獨立的;但是集結成一整部小說時,閱讀起來,一樣也是有頭有尾,是一種「連續劇式」的寫法。』

另外,《最美的東西》還有一個特別的地方,雖然看似雲淡風清,但這樣的營造,反而讓人物個性十分鮮明,尤其是女主角小麥里的心理轉折,鐵定讓許多女性讀者都會感同身受。能把女生的心理轉折描寫得這麼細膩的男人,一定有特別之處吧?梁亨一聽,喀喀的笑:

『用小麥里這個女生來呈現《最美的東西》,比用一個男生,或是別的角色,更能貼近讀者,感覺就是需要這樣一個女主角,去呈現這一個故事。至於我自己跟小麥里之間,有沒有什麼共通的地方?那肯定有的,每個作家都會說,書中的每個角色都是他,在某個程度上,小麥里部分的心情、看法、經歷,都是跟我自己有關係的。可能連討厭的男主角,也有我的影子在裡面。不過,我想我跟小麥里最像的地方,都是喜歡設計的吧。』



得知入圍後的二三事


聽說皇冠大眾小說獎公布當日,梁亨曾打了電話來台灣,詢問自己入圍與否。問他這個小插曲是不是真的?他又是一陣笑,說:『那天我上網查詢,可是成績還沒有出來,因為我就要啟程去歐洲,「如果有機會入圍的話」(語氣還刻意強調了一下),我擔心你們可能聯絡不上我,於是就打了電話過去,正好是主編接的,她就給我報了這個消息。因為我是去旅行,加上又知道自己入圍,那種開心,簡直是雙倍的開心!

『只是,像我自己寫的入圍感言一樣,說得更誇張一點,彷彿中了彩券之後,又有一種「苦盡甘來」的感覺。因為要寫作,我必須減少工作,花多點時間在寫作上;但寫作又看不到一個出路,加上我不是在台灣或是中國受的中文教育,本科也不是學中文的,得自己額外下很多工夫、花很多時間學習。所以知道入圍之後,接下來在英國的那三個星期,每天都有點不敢置信,會一直告訴自己:「入圍了!入圍了!」』

入圍是值得喝采的,因為表示梁亨這些年來在中文創作上的耕耘與努力,有更多的人看見了。往後,梁亨還有什麼寫作計畫嗎?

『接下來,我可能會寫《最美的東西》續集,這是我第一本長篇小說,從中學到很多東西,再從長篇寫回短篇,應該像是爬了山之後,再走回平地,可能會輕鬆一點。我覺得長篇小說可以發揮很多東西,例如劇情發展、人物性格的描寫,很好玩,我會盡快再寫。』

聽見梁亨用小麥里般輕鬆、簡約的語氣說著,讓人不禁期待立刻就能再次看到,輕淡清新,卻又讓人吟味不已的,那『最美的東西』啊!

2005 年 12 月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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