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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文與詞訪談後記︰陳家凱現象The Portrait of The Artiste as a Young Man媒體理想的歌手不只要會唱歌又上鏡,還得能言善辯對答如流。歌手的語言能力若是應付不了訪問者刁難的問題,回答填充不滿預定的篇幅,就會背上罪名。是什麼時候開始,歌手──用聲樂表現情感藝術的工作者,需要兼具口才? 說實話,家凱不太上鏡,又缺乏野心,光想做個普通人。而他,卻要紅了。988 和第五台先後邀請他當嘉賓 DJ,崔健的製作人柯馬修將親自為他度身製作,最近商家義利不惜投下重本,贊助一系列的宣傳活動,包括個人演唱會。這現象有待分析。 混沌而無以名狀︰家凱在訪談中頻用「感覺」二字,詞義相當模糊,似乎一切不易表達的感情、思維都以「感覺」概括。起先聽者或會聽得有些吃力,聽多了,也就聽出邏輯。一些大文豪尚且覺得言不盡意,歌手又何必處處斟字酌句呢?以籠統的「感覺」招架萬變的問題,家凱似有意無意間閃避了語言,似乎一詳細回答,任何語言的運用就會落入窠臼。 少了語言的介入,家凱的內心世界自成一個天地,始原的、混沌的情感在裡頭慢慢孕育而茁壯,不過我們都偏偏聽到了一些什麼。這「一些什麼」卻教我們興奮莫名,一首耐人尋味的歌曲就這樣產生,此中自有感覺。 若即若離︰家凱坦言說原無當歌手的打算。乍聽下這句話教人費解,可是捉住話裡的關鍵詞又不難明白他的意思了。他指的「歌手」是以公人物身份出現的藝人。他說︰「雖然是用我的名字我的聲音,人家看到的都是家凱,不過那只是一個代表罷了……這不是屬於我的東西。」話雖如此,每朝一覺醒來,上課讀書之餘,他依然履行一位歌手應做的事。這讓我記起某作家的話︰徜若生命由我選擇,我希望做個隨意涂寫的平凡人,而非掏心掏肺的藝術家。可是躲得了嗎?與其說吳錦華提拔家凱成歌手,不如說這個角色早已敲定,時間一到,家凱連戲服都不必換,上台演就他的角色。 躲不了,家凱采取一種若即若離的態度,視歌唱事業為游戲和專業之間的一個領域。這樣他也就保全了神智,更持有藝術家的冷靜和清醒,從容游走於藝術和商業的分界上。不過這姿態能維持多久? 總得有人站出來︰當音樂不再是個人隨性的活動時,參與唱片製作的人日多,程序複雜了,家凱感到有些為難。「有時很無辜,我不管別人看法的時候,其實我是在做我自己的東西嘛,在我自己的范圍裡面,偏偏就會引起別人的不爽,很奇怪喔。」他說。「別人」是誰,沒說明,卻不難想像這些「別人」為數不少。人們總被家凱某種力量吸引,覺得他充滿可塑性,見面忍不住提示一兩句。瞧他靦腆含笑不答話,說話者膽子一壯,轉身成了經理製作人,指指點點起來。為什麼會這樣? 我們對家凱有所期許。家凱的出現正好彌補本地樂壇乃至整個社會的某種缺失,我們希冀家凱的歌聲唱出我們的意愿,以他的歌曲點示社會弊端。我們站在一段安全距離外向他打氣,卻要他背負重任上天入地,代我們唱我們所不敢並為我們所不能的事情。 更準確的說,我們對音樂有所期許。音樂能改變社會嗎?我問。家凱眼睛一閃一閃的,反問︰能嗎?總得有個開端,有人帶頭,不管是無以名狀,還是若即若離。 2003 年 7 月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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