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亨的文字世界 |
新聞:Vmag 雜誌非關極簡文◎溫麗琴 攝影◎Gerry Chin + Zung走進梁亨的公寓,就好像重溫一遍他最近出版的小說《最美的東西》, 家居擺設如他的文字書寫,散透一種簡約又明淨的氣味。 我想,即使是一個人住,也很少人會像 Leon (梁亨別稱)那樣,把極簡的生活主張發揮到如此的徹底。沒有多餘的家具、多餘的雜物和多餘的色彩;被刷上簡單白色的牆,乾乾淨淨的,家具也安分置放在應該的位置,好像一切都被設計好,沒有其他多餘的可能性。 Leon 的三房一廳公寓,在建構上原本沒什麼特色可言。像很多人的家一樣,房子被一面又一面的牆間隔著,企圖在狹小的空間裡築起個人的隱私地帶。但是,他把這些刻意圍起的牆都敲了,以一個開放式且流動性的空間使房子的輪廓更加明顯,在視覺上沒有阻擋的分割,動線清楚,且明暢。 於是,他擁有一個寬敞可以飽食一餐的飯廳,那張寬大且實用的餐桌,還可變身成為他的寫字桌,讓從事設計專業轉向文字創作的他,把那一疊疊寫了又修修了又改的稿子放肆地攤在桌上,審視。 那個早上的陽光柔柔的,從客廳一角的玻璃窗照了進來,窗角旁 Harry Bertoia 的 Diamond Chair 則被安排置放於此獨自霸占這最美麗的空間。沒有被櫥櫥櫃櫃占據地盤的客廳,也簡單地由 Piero Lissoni 的三人座米白 Met Sofa、白色貼牆矮櫃、Jasper Morrison 的桌燈、電視機、DVD 機及可以隔牆遙控且音響超棒的 Bose 音響器材所組成。所以,坐在沙發純粹只是想觀看電視節目,或躺在沙發睡個恬謐的午覺。牆上或矮櫃上,沒有鮮花擺設品或畫,仿佛留下的空白,是讓人來訪的客人肆意填寫的即興創作空間。 Leon 說,被邀請而來的朋友都是主角,踏進這個家,主角的風采不應被太多的擺設品爭奪而去。所以,基於如此的人性設計理念,客人的拜訪是盛情的款待,把從阿姆斯特丹 Droog Design 那裡買回的白色陶瓷尖角茶杯泡杯綠茶,再按下遙控播了 Leonard Cohen 的《Chelsea Hotel #2》,男人性感的低聲吟唱,在這個城市公寓裡逗起早上不該有的不安分。 我發現像這樣的家,觸感良好的地磚是必要的。 Leon 以灰色的大塊石灰磚作為白色房子的底色,沒有平常一般的光滑,卻有一種無可言喻的溫度。沙發背面,不著地的書櫥間隔著客廳與臥房,必要時,還可以從與書櫥背貼著背而造的臥房衣櫥之間,拉出一扇隱形的推拉式木門,把房間間隔起來,保留個人的私密隱私。 Leon 說,外甥們來到可最快活了,因為可以從臥房左右兩旁的活動木門追逐到客廳,再從客廳跑到廚房,鑽進廚房旁的浴室,再從浴室跑回房間,兜兜轉轉,在一個空間裡玩著追逐的游戲。 利用一道炭褐色的半透明幔廉來間隔睡房與工作桌幾的做法,也是明智的。午夜俯案書寫,亮著的桌燈不會干擾睡在床上的另一半,拉上拉下,區分了白天與夜晚的差別。幔廉同樣用在飯廳旁的小客房,代替了房間的門,一整室鋼骨水泥的房子也就輕盈起來。 當 Leon 坐到廚房不鏽鋼台面上跟我說著他以前在學校是跳高選手時,我也學著他用手頂著台面一躍屁股坐了上去。我根本不會跳高,是那種跑到欄杆前腳步會自動停止的人,所以這個動作做起來相當笨拙。乾淨且明亮的廚房,說明了這裡只能優雅地煮個一大利麵或者用電子砂煲熬個雞湯,要大火煎炸油炒的菜肴應該不允許在這裡進行。 或許可以這麼說,這是現代化收納法的展示場,洗衣機與干衣機被藏在嫢子裡,而餐具和大大小小的調味瓶,當然也一並完美地收藏起來。「我想很多時候在進行室內設計的時候你就要有很清楚的概念,你的東西要怎麼擺放和收藏,而不是把東西搬了進來才開始想要怎么處置。」所以,居所的空間計劃安排和練習非常重要,包括如何陳列那些應該被展示及收納那些不想被展示的。這個簡化的革命依然在進行中,所以戀物癖者與極簡主義者永遠是背道而馳的。 要如何把家居設計擺設做得恰恰好,就好比如何控製飲食,可以飽食一頓卻感覺不多也不少的舒坦滿足。這個拿捏標準聽起來簡單執行起來卻很難。我依然相信, Leon 實踐著極簡主義的人生態度,與他的習性有關。離開前門口那雙唯一的白色人字拖鞋如是告訴我。 2006 年 7 月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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