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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小說集《所有疑問指向愛》財副父親帶財副阿姨回家那天，母親準備了特別的晚餐。一整天母親沒說上幾句話。向晚時分，父親春風滿面回來，開門處站了一個女人。女人和父親等高，長發在夕陽裡飄揚。父親伸手拉了她一把。這一舉動好陌生，我從沒見過父親拉母親的手。 『叫阿姨。』父親跟姐姐說。 姐姐不搭腔也不抬頭，鼻孔裡哼一聲，起身進房。 這一聲雖輕，卻聽進父親耳裡，齜著牙嘴嘶嘶地咒了一句，看見我，立即換了張嘴臉，要我稱呼客人。 母親在弄飯。早先她燙了個頭，進門第一眼我就覺像，螺形短髮跟豐腴臉龐像極了釋迦牟尼。母親聽說後便悶著了。此刻她正背向我們攪拌著鍋裡的菜肴，不回望，卻似以耳代目，耳朵偶爾像麋鹿的那樣擺動了下。我似乎在等待指示，可她終沒轉過身來。 『叫阿姨﹗』父親有些不耐煩了。 阿姨像動物園裡討食的長頸鹿把臉逼近︰『你爸爸常贊你讀書很了不起的哦﹗』 看清楚了︰阿姨並不像林青霞。那天母親載我到父親上班的巴士公會前晃了幾回，遠看去，公會裡財副阿姨的輪廓頗像林青霞，說話時母親的聲音微顫。 左顧右盼，竟無一躲避處，喉間啞啞地發了一聲︰『阿姨。』 『都系你最生性。』父親鬆了口氣，領著客人往裡去。 母親仍在攪拌菜肴，傳來骨頭碰撞鐵鍋底的沉悶聲響。 半夜尿漲，摸黑上廁，經過頭房，往裡瞥，街燈黃布般灑入，鋪在床上兩個人的身上。我輕輕推門。 鼻鼾愈發響亮了。父親上身穿鷹塔牌背心，下身是母親裁的舊式內褲，財副躺他邊，睡姿板直如蠟像。床頭邊梳妝台上一個手提袋，皮面漾著淡藍的暈芒。地上躺著母親。 母親不習慣睡床，現在給人占了去。 財副十指合攏腹上，之上胸脯平如洗衣板，穿的仍是下午那套，唯腰扣鬆開。 手已經沿皮袋內側滑入，先是一支口紅，另有鏡子之類的扁型硬物。我沒心偷竊，只想幹些事，像趁父親跟財副飯后外出時幹的那種事。沒想一觸錢包竟慌了，手腳不合作了。父親首先扎醒，臉上一長一短，兩眼暴突直瞪過來，似乎認不得我，以為遇賊，張大嘴像要喊，卻是一鼻孔的噓聲。女人先後醒起。所有目光注了過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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